top of page

PierZero 零渡

La La Land|十年後才看懂的細節|藏在歌舞、色彩與鏡頭裡的故事

Oct 22
7 min read

Updated: 21 hours ago

“THEIR RELATIONSHIP IS A MUSICAL. THAT'S THEIR LANGUAGE.”

導演 Damien Chazelle 年輕時其實不太喜歡歌舞片,後來接觸《Singin' in the Rain》、《The Umbrellas of Cherpourg》、《Top Hat》等作品,才慢慢接受角色突然唱歌跳舞這種形式。

歌舞片的表達並不追求完全寫實。角色說不出口的焦躁、期待、戀愛和野心,可以直接變成音樂、舞步、色彩和鏡頭運動。所以前半部兩人愈是靠近,電影愈像一套完整的歌舞片;到關係開始變質時,歌舞場面亦慢慢減少,呼應兩人關係的變化。



“WE DECIDED TO MAKE TWO SIMPLE HIDDEN CUTS IN WHIP PANS.”

《Another Day of Sun》由洛杉磯塞車開始。攝影機過車群、舞者和一個又一個陌生人。攝影師 Linus Sandgren指,看似一鏡到底的開場,其實由三個鏡頭組成。兩個剪接都藏在快速 whip pan 造成的動態模糊中,將 Technocrane 與 Steadicam 拍攝的段落接起來。電影作曲 Justin Hurwitz 亦提到,《Another Day of Sun》雖然聽起來明亮、充滿動力,但內容其實描述一群仍未成為理想中自己的人。他們來到洛杉磯追尋夢想,卻像眼前的車龍一樣停滯不前。開場一幕已經同時為電影主題定調:對到達目的地的期待,以及面對阻礙的無奈。


"THE CAMERA HAD TO BE JUST AS CHOREOGRAPHED AS THE DANCERS.”

《A Lovely Night》的歌舞開始前,Mia 和 Sebastian 一路上否認自己對對方存有好感;到了接下來的歌舞,兩人的動作卻分毫不差。導演Chazelle 希望透過長鏡頭,讓觀眾看清演員完整的舞姿,以及背後的洛杉磯黃昏景色。不只飾演 Mia 的 Emma Stone 和飾演 Sebastian 的

Ryan Gosling 要排舞,攝影吊臂何時靠近、退後、轉句,亦要配合兩人的動作一同設計和排練,並準確到達 27 個標記位置。而每晚最理想的黃昏光線只有短短幾分鐘,拍攝時間十分有限。天色由暖黃慢慢轉成紫藍,兩人的關係亦由互相試探,走到第一次明顯的曖昧。


“THERE ARE NO PIANO DOUBLES IN THIS MOVIE. NO HAND DOUBLES. NO CG.”

電影前段,Sebastian 對爵士樂有一套很固執的想法。他在䬸廳不肯照指定曲目彈奏,寧願彈自己想彈的音樂,結果被辭退。為了讓觀眾相信 Sebastian 對音樂的執着,電影盡量以長鏡頭拍攝,讓觀眾同時看到他演奏時的表情、身體和琴鍵,不需要在演奏時頻繁切換角度。為此,

Gosling密集學琴數月,每週上課六天,每日再自行練習。電影作曲 Justin Hurwitz 確認,片中的鋼琴戲沒有使用piano double、hand double,亦沒有用CG補上雙手。


“THE COLORS CHANGED WITH THE EMOTIONAL ARCS OF THE FILM.”

攝影師 Linus Sandgren 表示,《La La Land》的顏色會跟人物的情感變化而改變。電影初段如《Another Day of Sun》,以紅、黃、藍等鮮明色彩,呈現洛杉磯追夢者的活力與期待。當時 Mia 與 Sebastian 仍各自追尋理想,感情尚未交集。隨着兩人逐漸靠近,紫藍暮色、金黃色燈光與鮮艷佈景互相呼應,畫面的浪漫與幻想色彩亦逐漸加強。到了兩人關係緊張的晚豋一幕,紅紫色光影依然濃烈,氣氛卻已截然不同。Sandgren 亦以紫藍、粉紅的浪漫洛杉磯夜景,對比 Mia 回到父母家時較日常的橙黃色街燈。電影的色彩隨着人物的處境改變,到了結尾的鋼琴幻想,鮮艷的色彩與燈光又再次出現。


“WHEN THEY STOP SEEING EACH OTHER AS MUCH, THE COLORS START TO DISAPPEAR.”

服裝設計 Mary Zophres 以色彩配合 Mia 的成長。電影初段,她常穿鮮明的紅、黃、藍色:與室友出門時的藍色裙、《A Lovely Night》的黃色連身裙,以及試鏡時的紅色外衣。這些鮮艷色彩可以讀成她追逐藝術與夢想時的熱情。隨着兩人相戀,Mia 的綠色連身裙與場景中的紫藍色調互相映襯,服裝與環境的色彩配搭亦愈來愈豐富。到天文館一段,服装色彩達到高峰。當兩人見面漸少、關係開始出現變化時,鮮艷色彩亦逐步褪去。Mia 的衣着漸漸轉向深色調;到獨腳戲演出時,更直接變成黑白。


“WE WERE ALWAYS TRYING TO FIND A BALANCE BETWEEN REAL LIFE AND FANTASY.”

導演將電影的時空背景放在現代洛杉磯,同時亦保留歌舞片可以隨情緒改變現實的手法。Mia 和 Sebastian 先在戲院觀看《Rebel Without a Cause》,之後再到訪該片中同樣出現過的格里菲斯天文館,隨後二人竟直接離開地面,在星空中跳舞。由於實際的天文館不能用作吊線拍

攝,製作設計 David Wasco 帶領劇組參考《Rebel Without a Cause》年代的裝潢重建內部場景,同時,讓 Stone 和 Gosling 完成浮空段落。兩人的感情正處於最理想化的階段,電影亦以這場脫離現實的歌舞,呈現他們相戀時的浪漫與幻想。這場戲完結後,兩人才正式走在一起。


“T'S NOT REALLY MUSIC THAT BELONGS TO OUR MUSICAL.”

《Start a Fire》跟電影其他歌曲的風格明顯不同。電影作曲Justin Hurwitz 要它聽起來像一首真正會成功的流行曲,令觀眾相信樂隊真的會走紅。他形容這首歌需要有點 generic、很

pop。加入樂隊的 Sebastian 在這裡並不是完全失敗。樂隊成功令他有收入、有觀眾、有巡演。這段不能簡單理解成他為現實放棄理想,只是這種成功跟他最初想做的事並不完全一致。正因為樂隊真的成功,他的選擇才顯得更加複雜。


“IT'S ABOUT THE CHARACTERS CONFRONTING REALITY.”

前半部兩人相處的歌舞場面,攝影機較常使用開闊的畫面,剪接亦相對較少,同時保留兩人的身體、動作和周圍空間。到了《Start a Fire》,剪接開始變快,畫面亦變得零碎,呈現 Mia和 Sebastian 在演唱會裡不同的反應。再到晚䬸爭執,剪接師Tom Cross 指,整場戲只使用兩人的中景和特寫,而且一旦由中景剪入特寫,就不再退回中景。唯一額外插入的鏡頭,是唱片針進入 run-outgroove。前半部遇到強烈情緒時,角色會以歌唱和舞蹈表達,攝影機亦會跟隨節奏移動。這場戲則把那些形式全部收起,只留下對話、停頓、光影與表情。畫面呈現的空間愈少,觀眾的注意力亦愈集中在兩人的反應,情緒的壓迫感亦更直接。


“EMMA SHOT HER PERFORMANCE OF THE SONG ENTIRELY LIVE.”

電影的歌舞大多建立在非常精密的排練與控制之上。到了 Mia 最後一次試鏡,畫面幾乎只剩下她的表情、呼吸和聲音,沒有群舞,也沒有大型場景。導演讓Stone 在沒有固定伴奏下現

場演唱《The Fools Who Dream》。電影作曲 Justin Hurwitz 在另一個房閒彈琴,按照 Stone 當下的演繹調整節奏。這場戲的鏡頭和燈光仍經過精密設計,但 Stone可以自由掌握停頓、呼吸,以及由說對白進入歌唱的時機。表演因此保留更多即時反應,情感亦比前面的歌舞更直接、更強烈。


"EXPLODE INTO PURE CINEMA.”

五年後,Mia 走進 Seb's。當熟悉的旋律從琴鍵響起,電影前段拍攝歌舞的手法重新出現:高彩度色彩、流動攝影、雙人舞、大型佈景,以及兩人熟悉的音樂主題。導演 Chazelle 形容,他喜歡在故事已經透過劇情和對白建立之後,最後轉入一段近乎只靠影像和音樂推進的畫面。這段脫離現實的想像,重新演繹了幾個會經影響兩人關係走向時間點。在這個版本裡,兩人繼續相愛,Sebastian 陪 Mia 到巴黎發展,之後更組成家庭。到了幻想的最後,兩人走進一間與現實中的 Seb's相似的爵士樂酒吧,台上彈琴的卻是另一位樂手。這個版本裡,Sebastian 的事業與生活已跟現實不同,但電影沒有交代他是否仍然實現了開設爵士樂酒吧的夢想。


“A SMILE WITHOUT REGRET, A FAREWELL.”

「如果當初作出另一個選擇,我們或許就能不分開。」五年後,兩人各自實現了當初相識時追求的夢想。他們之間其實沒有一個只要改正了,就能避免分開的決定性錯誤。每個選擇單獨看都合理,累積起來,兩人的生活卻走向不同方向。電影讓觀眾看到兩人擁有美滿婚姻的另一個版本,也讓追逐夢想與維持一段感情之閒的取捨,變得更難回答。如果較看重愛情,這個結局難免令人惋惜;但如果更看重追尋理想,兩人最終都實現了夢想,這個結局亦可以接受。然而,無論在電影還是現實中,愛情與夢想始終無法完全分開衡量。對我來說,最後的互望與微笑,是一份感激,也是對彼此人生選擇的接受。他們感激對方會經出現在自己的生命中,推了自己一把,讓彼此成為理想中的模樣,並接受了「雖然沒有彼此相件,但這就是我們的結局」。


SOURCES & INTERVIEWS

Damten Chazelle | Vogue, 2016

La La Land Director Damien Chazelle Used to Really Hate Musicais

Damten Chazelle & Emma Stone |Vogue, 2016

Emma Stone Takes the Biggest Leap of Her Career With La La Lana

Linus Sanagren |Kodak, 2016

Shot in CinemaScope, La La Land Vibrantly Romances the Silver Screen

Linus Sanagren |Kodak, 2017

La La Land - Ask a Filmmaker

Linus Sandgren | MovieMaker, 2016

The Camera Is a Dancer: DP Linus Sandgren Walks Us Through How He and

Damien Chazelle Shot La La Land

Justin Hurwitz & Damien Chazelle |GQ, 2016

How La La Land Got Its Unforgettable Music

Mary Zophres | Vanity Fair,2017

Emma Stone and Ryan Gosling's La La Land Costumes Were Inspired by These

Ola Hollywood Stars

Damten Chazelle | Los Angeles Times, 2016

La La Land's Creative Team Goes Behind the Scenes of the Ryan Gosling, Emma

Stone Musical

David Wasco | Vanity Fair, 2017

The Clever Tricks That Made La La Land Look Technicolor and Timeless

Tom Cross | ProViaeo Coalition, 2016

ART OF THE CUT with “La La Land” Editor Tom Cross

 
 
 

Comments


bottom of page